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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钱能买断别人的乐趣?事情没这么简单

Time:2020-11-05    Source:    Hit: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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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高中的时候,我曾经在杂志里看到过一个很有趣的故事。

有一位独居老人,每天吃完饭喜欢在家里看看电视。一天,老人吃完饭照常打开了电视,可没想到窗外传来阵阵吵闹声。老人循声向窗外望去,发现有几个孩子正在玩踢罐子。

踢罐子乒乒乓乓的响声和小孩子们的吵闹声交织在一起,老人没办法安心地看电视。但他觉得,这只是那些小孩一时兴起。说不定明天就不会来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一连几天,那帮小孩每天都会在同一时间到老人家附近踢罐子。老人终于没法儿忍耐下去。去跟他们理论。

他说:“你们天天在这闹,搞得我没法看电视了,给我个面子,以后放学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别来这闹了好不?”

没想到小孩不仅不听劝还蹬鼻子上脸,对老人说“我们玩我们的,你管得着吗?”

老人一看没办法说服他们,只能另想办法。

第二天,他又找到了孩子们,不过这次他并不是来赶他们的。他对孩子们说:“之前是我不对,我回去一想,你们闹一闹也挺好的。这样吧,你们就在这玩,之后我会给你们每人3块钱。”

孩子们没想到遇到这等好事,欣然接受了老人的钱。

过了一两天,孩子们照常来玩,这回老人对他们说给不了3块钱了,只能给1块钱。虽然心里不舒服,孩子们还是接受了老人的钱。

又过了一两天,老人对孩子们说只有5毛钱了,孩子们非常不高兴,嘟嘟囔囔地走了。

翌日,孩子还来找老人领钱,没想到老人跟他们说我没钱给你们。孩子们这下彻底生气了,跟老人抱怨到:“你知道我们每天来这里玩多辛苦吗?真无聊!”

之后,孩子们没有再到老人家附近玩耍。

噪音问题完美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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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第一次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只觉得这个故事有趣好玩,学了心理学以后,发现这个故事完美地体现了奖励挤占内部动机的过程。

先解释一下什么是内部动机。

所谓内部动机,指来自于自身的动机。在内部动机的驱使下,人做某件事情本身就能得到满足,不需要施加额外条件。也就是说这个行为是你自己想做的,比如很多学霸,好好学习是因为他觉得课程有趣。

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人们对于内部动机与奖励关系的认识,主要来自于Harlow团队实施的一系列动物实验。

Harlow团队用这一系列动物实验发现,奖励可以削弱内部动机,比如他们利用奖励就可以将原先专注于解开解谜装置(puzzle apparatus)的恒河猴的注意力吸引到食物上。引入食物奖励后,原本解谜成功率极高的猴子,纷纷解谜失败或者干脆对谜题装置爱搭不理。[1]

注:解谜装置长这样

3 

可是,光凭这些实验就断言奖励会削弱内部动机又有些草率。

大多数实验,观测猴子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分钟,如果猴子吃完食物又继续解谜呢?而且,以猴子解谜成功的数量来衡量内部动机是不是足够合适?最关键的一点,恒河猴的实验结果能不能直接推广到人身上?

直到1971年Edward L Deci团队发表了他们的成果,才首次使用人类被试,探究内部动机与奖励的关系。

他将24名被试等额分成实验组和控制组,告诉被试们,这个实验将分成三天进行。第一天,研究员给被试们提供了12个索玛立方体,并从杂志上选取一些图形,要求被试在13分钟内用立方体构造出选取的模型,如果被试在13分钟内无法构建出选取的图形,实验人员会告诉他怎么做。

注:索玛立方体长这样 

第二天,研究员告诉实验组的被试,如果他们能在13分钟内成功组合出规定图形,每成功一个就会得到1美元的奖励。

第三天,研究员告诉实验组的被试,由于经费不足,他们没办法支付这一阶段实验的报酬,所以这一次他们成功组合出规定图形不会得到金钱奖励。

为了量化被试们的内部动机,研究员在每次实验时都会在中途借故离开,并告诉被试,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内,他们想干什么都行。在随后八分钟的时间内,研究人员会记录下被试们在这段时间内玩索玛立方体的时间来量化出被试的动机水平。

结果发现,在第二天的时候,实验组花在索玛立方块的时间比第一天平均多了67.7秒,而等到奖励取消以后,实验组花的时间比第一天更少。可控制组花的时间水平稳定。

得到这个结果以后,研究团队更近一步再做了个实验,这次的实验设置与之前的实验基本相同,不同的是,实验组的奖励从金钱换成了口头语言鼓励。每当被试完成一个索玛立方体,研究员就会说类似“你做得真不错”鼓励的话,如果有被试没能在13分钟内完成任务,研究员会跟被试说“其实你做得也不差”鼓励被试。

结果发现,没有受到口头鼓励的控制组,他们的内部动机得分一直稳定下滑。而实验组没有出现明显地下滑现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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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结果似乎正如前文提到的故事所言,使用金钱刺激确实可以偷偷将别人的内部动机“买断”,但随着心理学家们研究的深入,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毕竟,内部动机的测量办法并非铁律。如果测量方式不同,也会得出不一样的结果。

有研究者也利用索玛立方体进行了相似的研究,不过与之前Edward Deci的实验不同的是,他们告诉被试,他们会基于被试完成任务的速度给他们0到2美元不等的酬劳(实际上不管他们表现如何都会给他们1美元),而他们的内部动机则使用量表测量。

结果发现金钱奖励只会损害那些原本就享受参与这个活动的人的内部动机,相反,对于不怎么感兴趣的人,金钱的奖励会刺激他们的内部动机。[3]

那么,给予奖励的方式是否会影响内部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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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一项发表于1992年的元分析指出,当研究者使用计算空闲时间内参与活动时间作为衡量内部动机标准的时候,奖励会对内部动机有一定伤害,但如果奖励与活动表现联系起来,那么奖励和内部动机会有累加效应,也就是说,奖励的加入提高了整体的动机水平。

作者认为,在日常生活中。如果从工作动机的角度考量,自由的空闲时间相当于平时工作当间的休息时间。这本身就超出了工作规定时间范围,如果还要强求人们去做工作,显然不合适。因此使用表现好坏来衡量内部动机是在工作场景中更合适的方法。[4]

2001年发表的一篇元分析则对这个问题提出了更多可能。

研究指出,物质奖励产生的负面效应可能是因为实验设计造成的负面反馈,比如实验研究者事先许诺被试一定水平的奖励,但实际发放奖励时却低于事先许诺的水平。这会给被试负面反馈,暗示自己能力不行。

同时,人们喜欢能体现自己能力的活动。如果因为自己表现比别人更出色而获得更多奖励时,不管是任务兴趣还是空闲时间内进行该活动的时间都会显著增加。[5]

可以说,物质奖励是一把双刃剑。当奖励跟成功和表现挂钩时,它就会产生积极的效果;当奖励与失败联系起来(奖励没有达到预期,或者比别人获得更少)或者跟行为表现没什么关系的时候,他就会产生负面的效果。

正如开头提到的例子,孩子们仅仅因为在老人家附近踢罐子就能获得奖励,跟他们踢得怎么样并没有关系。于是原本开开心心的事情逐渐变成了某种义务,就跟每天上班的社畜差不多,心情估计不会好到哪儿去。

 

参考文献

[1]Harlow, H. F., Harlow, M. K., & Meyer, D. R. (1950). Learning motivated by a manipulation drive.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 40(2), 228–234. https://doi.org/10.1037/h0056906

[2]Deci, E. L. (1971). Effects of externally mediated rewards on intrinsic motivation.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18(1), 105–115. https://doi.org/10.1037/h0030644

[3]Daniel, T. L., & Esser, J. K. (1980). Intrinsic motivation as influenced by rewards, task interest, and task structure. Journal of Applied Psychology, 65(5),566–573. https://doi.org/10.1037/0021-9010.65.5.566

[4]Wiersma, U.J. (1992). The effects of extrinsic rewards in intrinsic motivation: A meta‐analysis. Journal of Occupational and Organizational Psychology, 65: 101-114. doi:10.1111/j.2044-8325.1992.tb00488.x

[5]Cameron, J., Banko, K. M., & Pierce, W. D. (2001). Pervasive negative effects of rewards on intrinsic motivation: the myth continues. Behavior Analyst, 24(1), 1-44. https://doi.org/10.1007/BF03392017


转载自公众号灰语(greytalk)已授权

作者:灰机来啦

小编:许婷颖